作家陈炜写给父亲催人泪下的祭文

来源:情客旅行网 发布:2021年05月24日 作者:陈 炜 人气:101623
父爱如山,父亲仙逝,作为儿子和作家的陈炜,只能给父亲写一篇祭文,缅怀父亲。那是一位底层农民坎坷一生的缩影,那是一个时代各个时期的镜像连接,那是如父亲一样的底层平民百姓的生活记录。

作家陈炜写给父亲催人泪下的祭文

── 谨以此篇祭文献给当农民的父亲及为中国粮食和世界粮食作出卓越贡献的袁隆平先生

图文/   陈 炜

 





……


呜呼!

花开花落闹仲春,朝阳破云缓缓升。才逢雾霾慢慢散,不逢病魔动杀心。十万火急忙援救,床上父亲喊不应。晴天霹雳传噩耗,堂上家父已归阴。上天沉默无言语,大地动摇出悲声。麻嘎大山暴风起,野鸡河流水不清。营上山鹰忘路径,展山杉树闻声惊。对门林草低垂首,陈寨树花落纷纷。儿跪灵前千行泪,撕心裂肺湿衣襟。哭断肝肠爹不应,儿孙满堂枉费心。理完后事回家转,痛等寒露与秋分。儿跪墓前祭文念,父睡墓中听儿声。父亲劬劳儿难报,只言片语难说清。



      吾父耿直又勤奋,劳苦平凡过一生。

军阀混战各逞能,兵荒马乱扰人心。内忧外患日本侵,三八戊寅父出生。土匪恶霸乡里横,国军缺兵抓壮丁。生不逢时受磨难,全家胆战又心惊。战战兢兢熬日子,如履薄冰混光阴。小小年纪干活路,童年快乐何处寻。四五六岁做家务,七八九岁当学生。私塾练好毛笔字,主学四书与五经。算盘打得很熟练,算术精准得名声。无奈家庭劳力少,学完两学转回村。放牛割草天天事,砍柴背水担不轻。两里开外去背水,稀泥滑地路难行。路上经常摔跟斗,皮婆脸肿伤不轻。一瘸一拐咬牙跟,坚持背水回家门。

乱世安全难自保,被匪绑架九岁庚。蒙头遮眼到赫章,距家百里父不知。脏活累活逼爹做,土匪家人全程盯。长年童工帮匪做,挨饥受冻无人怜。放牛割草逢浓雾,几次逃跑未跑成。土匪把父追回去,次次毒打父亲身。从头到脚青紫肿,伤痕累累血泪吞。放眼方圆几里路,又无戚来又无亲。临近解放匪松管,父寻逃机跑路行。向东问路急急赶,目标直奔闵家营。回到家中来团聚,边说边哭好伤心。父亲虽是爷独子,却难亨受溺爱情。





四九中国得解放,神州大地亨太平。爷当乡官副主任,处理土改和成分。精心运作办妥当,咱家定为中农生。三申五请辞官转,再回小队当农民。政府紧缺文化人,礼贤下士请父亲。先到法窝任校长,后在乡里当医生。两次工作时间短,皆因祖父劝阻行:经历三朝政更替,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做官逞威风,后朝整到最底层。没做坏事能保命,坏事做多杀头人。父亲听进祖父劝,中断仕途回家门。一肩挑起家重担,忍辱负重当农民。

一五规划合作社,民国模式被清零。私养私种动植物,资本尾巴要被割。为了子女生活好,父亲冒险私种养。园子瓜果遭践踏,百斤肥猪被充公。父干农活是行家,各样农活很精通。犁牛打耙样样会,播种插秧很轻松。挖窝直如弹墨线,薅铲准确不伤秧。背背挑胆抢着干,甩锤打眼如扇风。石墙磊得很稳固,年长月久不塌方。三改搞得埂埂好,庄稼种成步步高。脏活累活依旧干,不耍滑头不偷奸。清早出工到地中,大伙等任务分工。父亲提前干活路,管他分工不分工。超额完成任务事,保质保量不返工。一年四季坚持做,工分未能加几分。收完庄稼分粮食,父亲分得不好粮。人直真的没有用,吃亏尽是老实人。

左风运动实在多,同做同吃伙食堂。吃少做多常饥饿,男女老少心慌慌。轻的饿成皮包骨,重的饿到一命亡。尤其家里小孩多,节衣缩食也难供。父亲白天做活路,夜晚还把生意忙。冒着投机倒把罪,偷偷躲躲又匆忙。东背货物去维新,百斤背子背在身。四十多里夜路走,跋山涉水无人帮。不怕遇着鬼叫喊,怕遇熟人与街坊。爬坡下坎全小路,更怕电筒无亮光。费气拔力到地点,交易得钱心不慌。急急忙忙回家转,瞌睡太来睡坟边。一个来回百里路,回到家中天不亮。清早集体喊出工,为挣工分父匆匆。还没得点瞌睡睡,又要赶去地中忙。挣得余钱积攒够,藏倒躲倒换口粮。找到关系联系好,伙食堂管粮食郎。高价给他钱丰厚,深夜换到所需粮。等到世人都睡尽,背着粮食回木房。上装木叶下装糠,中间才把粮食装,返回不走大小路,绕走地埂石旮旯。鸡叫半夜回到家,敢快悄悄把粮藏。父亲勤劳又能干,弟兄姊妹吃饱饭。没被冷倒和饿倒,勉强度过伙食堂。

碰上全国大跃进,山上山下砍青杠。将它烧成黑钢炭,运到火炉去炼钢。砸锅卖铁全拿去,家中没有一铁锅。钢铁没有炼多少,父亲心里暗悲怆。

又遇农业搞深翻,集体干活不一般。做到天黑回家转,饭后去地把土翻。浅的挖到一尺多,深的要挖两尺深。肥泥翻到地底下,瘦泥翻到最上边。男人分的任务重,做到天亮要做完。女人背孩也要做,一晚到亮不得闲。这样辛苦这样累,只有工分没有钱。家中小孩有几个,老少肚饥衣服单。环境逼迫父无奈,遇上极左心内寒。



父想改变家困境,自告奋勇缴副业。东西南北都去闯,出门在外受熬煎。近在毕纳周边转,远去云南和四川。糖食果品都背尽,禽畜特产照样搬。谣传父做大小板,还说他做鸦片烟。

父去曲靖做生意,刚到车站被关监。父和同伴分开审,同伴污父为那般。父亲没得恶事做,严刑拷打也枉然。照直公明说实话,拒不承认他人冤。幸好父亲意志坚,皮开肉绽心也安。一口咬定没得做,否则牢底要坐穿。千方百计查无果,公安放父把家还。身上钱文被没收,讨口要饭回水城。脚跛手痊走路慢,两个月才回家门。

等到身体稍好转,又背货物去水城。走的都是羊肠路,百里山道路难行。南开戈落猫耳免,罩子雾雾难路人。中间还要息店子,左求情来右求情。来回几天辛苦累,赚的钱财没几分。常往兴法倮柱赶,古达阴底是常情。附近姑开和羊场,离家较近算轻松。累坏身体还拼命,结果家里还是穷。

被捆被斗还被整,槽中无食好凄惨。父亲成分不算坏,还进姑开学习班。威逼利诱不交待,呆了两月把家还。



艰难熬到八零年,终于分到地和田。分地遇到烦心事,得田尽是干巴田。联产承包还是好,各做各吃心也安。全身是劲希望大,不达富裕心不甘。早上起个天不亮,晚上回家月亮上。田边地埂全砌好,狂风暴雨也坦然。大季小季全种上,不让田土有空闲。田地庄稼长得好,一年四季吃不完。余粮背去市场卖,辛辛苦苦换成钱。

光种庄稼少钱用,父亲兼是养殖员。两匹骡子一匹马,三头牛牲在圈间。大小肥猪五六个,母鸡公鸡几十只。大家都在喂牛马,田边地埂草难割。崖边岩老割一背,林林蓬蓬割一扛。周围方圆几里路,垰垰角角都割周。天晴下雨要割草,白日夜晚都在忙。养大牛儿拿耕地,喂肥马儿搞运输。多余牲口拿去卖,换成余钱搞生产。别人传成万元富,其实没有多少钱。

父亲还把烤烟种,增加收入补家用。种烟是个细致活,育苗栽种不轻松。剥扎烤捡需细心,烤成烂烟一场空。种烟更比农活累,每样工序用手工。白天忙到黑夜转,没睡瞌睡眼睛红。好不容易理完烟,人背马驮去姑开。排完长队把烟卖,匆忙赶去发租寨,太晚就去瓦窑沟,回家一定要驮炭。等到后来公路通,买了马车搞运输。爬坡帮马一起拉,刹车马绳一起抓。又怕骡子吃不饱,又怕黑夜难回家。松林坡下几涵洞,石头全是父亲拉。拉完得些赊销布,拿回家里被人夸。早出晚归平常事,烈日暴雨也要拉。



父亲晚上空闲时,教育子女勤学习。一教我们做人好,不吃人来不害人;二教我们守正义,行为做事有德行;三教我们苦读书,方能成为人上人。理论说了一大通,故事举了几箩筐,苦口婆心耐心讲,子女要成有用人。

我跟父亲当学徒,看牛割草做活路,驮马拉车不服输,还有生意最难学,跋山涉水不孤独。我和父亲背薄膜,头天晚上息挖嘎。二天清早吃完饭,背着薄膜就出发。夹岩堰沟还能走,中途直爬手扒岩。脚下全是毛狗路,空手走路也艰难。手脚并用吃力走,看着悬崖心胆寒。脚趴手软常吁气,心惊肉跳眼泪转。父亲常停鼓励我,红军咋过多倮山。翻山涉水走小路,终于到了杨家湾。到街快把薄膜卖,父子匆匆把家还。薄膜才赚八十块,父子辛苦两三天。



八八夏天我考取,成为陈寨第一人。父亲送我到毕节,劝我到校要自立。自此离别到贵阳,四年毕业去水城。两年工作在水钢,聚少离多不安心。九四辞工去下海,跑到广东去珠海。记者移印都干过,工作两年转回村。回到贵阳做生意,赚一程来亏一程。别人对我不理解,你却对我最支持。男人要做好汉子,放开手脚去打拼。儿遇好多烦恼事,只有父亲是知音。父子相距千里路,电话之中互说清。

两千年时我建房,父亲独自到贵阳。一来和我过春节,二看房建啥地方。父子同游黔灵山,弘福寺里最难忘。父亲是个佛教徒,寺庙磕头又烧香。每个庙堂都磕尽,虔诚堪比方丈强。动物园前吃午饭,几碟小菜来品尝。边吃边喝两杯酒,一瓶喝完诉衷肠。我和父亲游贵阳,走遍大街和小巷。父说城市楼房高,车如蚂蚁像赶场。城市空间很压抑,城市人们太匆忙。吃皮酸菜喝口水,手中无钱好心慌。还是农村住起好,自给自足好风光。过完春节父要走,大雪封山心彷徨。每天车站望一趟,就想早日回家乡。还说做了不好梦,怕弟开车会受伤。担心牲口无人养,农活还要自己忙。好说歹劝父留下,天气好转回羊场。父在贵阳月未到,匆匆忙忙返回乡。





父走之后二十年,我办公司却亏钱。又出很多生离事,父在远方把心担。人人夸儿能力好,最后父亲空喜欢。人生就怕欠多债,英雄无钱也枉然。留得健康青山在,东山再起不算难。父出思路又劝我,儿在低谷也心宽。不给他人说的话,却和父亲深长谈。父亲就是儿知己,朋友相处不一般。

父亲耿直又正义,得罪朋友与亲戚。很多人都不理解,父亲内心好孤凄。找人说话人不理,父怪自己老无依。年轻之时家家请,老了无用没人惜。难道父是孤独命,晚年孤怜常叹息。几十年睡木房子,一直睡到命归西。

为养我们六姊妹,父亲辛劳病缠身。才逢包产到户好,劳伤让父不安宁。无论久旱要下雨,还是久雨要天晴。天气打拗遍床滚,爹哟妈呀喊不停。风湿关节时常痛,爬坡下坎路难行。集体透支父健康,包产到户苦苦撑。一年辛劳一年苦,病魔痛父瘦兢兢。估倒捱到六十岁,家中儿大女成人。老小周圆责任尽,善待亲朋凭良心。



才逢日子渐渐好,不逢疾病多又凶。儿在远方心挂念,遍找名方寻医生。风湿关节才治好,全身发痒抠不停。大小医院治不好,又遍找江湖郎中。治来治去都不好,苞谷忽忽擦全身。一天要痒数十次,搓得火辣皮肤青。敌敌畏液又擦身,全身起泡病难轻。百事百样都做尽,无可奈何哭悲声。

都说是个小小病,一病就是五六春。医生郎中治不好,无奈我来当医生。网上到处查资料,数次细问父病根。中西药房都跑遍,劳碌奔波不安心。头副药来没吃好,我又仔细找原因。二副方药带回去,父亲又吃又擦身。父亲吃完二副药,痒病治愈得安身。

父到七十又加病,头晕头痛耳吼鸣。贵州省医检查过,脑萎缩病不好医。医生说父年纪大,不动手术不住院,开些药物脑血清。返家把药吃完了,头痛耳鸣不见轻。又到贵阳医学院,再次复查父病根。检查结果都一样,开起药物转回村。脑血清来脑心清,从次药方记在心。遇到药店就去买,买回家中慢慢吞。家里就像开药店,墙上抽届药不断。父亲吃药吃习惯,吃药如同吃菜饭。年长月久病不好,吃药只是病稳倒。时间熬到一八年,父亲发病受熬煎。舟车劳顿市医看,医生不让父住院。检查完毕开完药,父亲无奈把家还。

父亲最近这三年,年老多病体又衰。屋漏偏遇连天雨,病不单行是悲哀。一不小心走跌倒,从次走路脚肝掰。爬坡下坎拄拐棍,心想远行难走远。散步都在周围转,走亲蹿戚心不安。三天两头手脚肿,挖些草药来消炎。又敷又泡慢慢好,每次只好两三天。苦苦捱到二零年,父亲脚掰手又痊。卧病在床不能走,白日夜晚好孤单。喝口水来要人抬,吃碗饭来要人担。好转之后下床走,勉强走到公路边。风烛残年父难过,儿在外省心难安。



一月二十五日晚,家人电话刺心穿。要我赶快回家去,说父晕死好半天。到了现在没苏醒,儿子孙孙守床边。我坐高铁和客车,越过万水和千山。回到家中父醒转,陪着父亲把话谈。父亲病情不稳定,十天半月又昏川。有时摆着龙门阵,一秒昏死倒床边;有时嘴中吃着饭,一秒晕倒靠手弯。还好身边人照看,晕倒有人在面前。一时半会来喊醒,父问自身在哪间。两月晕了七八次,提心吊胆心不干。父病稍为有好转,带父去鑫仁医院。各项检查做过后,医院怕把风险担。医生说父年龄大,病情不稳难治疗。心跳一分三十次,贫血只把药来开。不输盐水不住院,回家吃药看几天。等到病情稳定了,再去医院复查看。

吃了医院开的药,父病不但不好转,反而加重成负担,只得药物减量吃,熬过一天算一天。父亲对我常叹气,恐怕这次病难医。这个年纪不怕死,只是难看好光阴,难得见我东山起,难得陪孙混几春。我劝父亲心要宽,好好养病熬过关。等到病情好转后,父子再游黔灵山。



二月十八是农历,观音庙会始举行。父亲劝我去庙会,帮着先生做事情。我去烧香拜佛像,跪求菩萨保安宁。一保父亲病快好,二保家人平安身。帮着庙里来记帐,详记捐款行善人。途中父亲来电话,病情加重没旁人。三步并着两步走,急急忙忙回家门。看父病痛如刀绞,咬紧要关不出声,眼泪汪汪眼中转,半天晕死好几回。亲朋寨邻来看守,愿你快好才安心。连续陪父三日夜,巳时父已无声音。把着父脉脉不跳,千呼万喊喊不应。试着鼻孔无气气,摸着胸口冷冰冰。心力衰竭平静走,空留妻儿在凡尘。

父是行善积德人,懂得风水和五行。掐指算时归西去,让儿好办后事情。得了自己看的地,福地还给福缘人。

花开花谢清明后,寒露秋分好悲凉。阴阳两隔半年多,父子相见在梦中。多次梦中来见面,睁眼一看一场空。喊父万声父不应,拔父手机难打通。号码留存手机上,无法与父诉衷肠。养育之恩儿难忘,来世还做父儿郎。多找钱米孝敬父,做牛做马报劬劳。这回给父办完事,父亲顺利上天堂。父在天堂多保佑,保佑儿孙得安康!芝麻开花节节高,六蓄兴旺粮满仓。千子万孙全富贵,代代儿孙永不忘。

哀哉,尚飨。

 


作者简介:作家,证券投资师,独立学者,摄影师,诗人,情客网、情客旅行网、贵州情客旅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创始人、CEO,贵州网络文学协会副会长;先后接受央广和央视股票投资方面的特约访谈。曾创建贵州千里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曾是多家机构的操盘手和投资顾问。从事过技术员、编辑、记者、广告策划人、职业经理人、证券投资理财人、商人和职业投资人等多种职业。创作涉及各种文体,作品多次荣获大奖并入选各种文集,以股市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大赌场》,荣获2003年贵州省文联首届文学招投标中标作品和贵州“五个一工程奖”,填补了贵州省金融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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